香港南面的馬爾代夫

馬爾代夫水清沙幼, 在淺水地區漫步, 一群小魚在腳邊游過. 走上沙灘, 在一塊大石上坐下來曬太陽, 欣賞衝到岸邊的海浪. 小蟹在弄潮, 兩名洋婦自由自在地泡在水裡. 這裡其實不是馬爾代夫, 而是香港南面的南丫島.

一般去南丫島的遊客都喜歡擠在榕樹灣鬧哄哄的市集吃海鮮和享受下午茶, 或者去洪聖爺灣暢泳, 都是夏天的好節目, 但有沒有想過, 其實索罟灣別有洞天? 正是很多遊人忽視這裡, 所以讓人有遊歷仙境的感覺: 寧靜的海灘、陽光照射的樹林、林蔭小徑和破屋, 讓都市人忘記時間、忘記煩憂, 盡情享受一個懶洋洋的夏日.

在一個星期四的下午, 前往索罟灣的旅客較少, 船隻班次不多, 也令遊客望而卻步. 雙層的快船緩緩在維多利亞港出發, 途中風浪間中較急, 船隻被拋起, 然後重重的掉在海上, 上層乘客嘩然一聲, 然後發出歡笑的聲音. 船離開維多利亞港, 風浪平靜下來, 乘客也開始慢慢安靜下來, 不發一言, 或者是喁喁私語, 怕破壞船艙裡的寧靜氣氛.

船未到索罟灣, 外面的境色已吸引乘客. 鐵皮屋的酒家排成一條直線, 前面有大小不一的遊艇, 還有另一個碼頭, 兩列旗幟插在上面, 沒有風, 全都垂下來. 太陽猛烈照射後面滿佈樹木綠草的山, 一隻雀鳥也看不見. 海上的漁民文化村有很多漁排, 並插上幾面紅色的帆. 下船後, 一陣海水味道撲鼻, 碼頭上只有數人, 正在另一邊下船. 乘客紛紛取出相機, 這裡拍一張, 那裡拍一張, 希望把此情此景留下. 幾位女乘客看見一個又新又乾淨的公共洗手間, 興奮得不得了, 馬上去「實地考察」.

大部份遊人向右轉, 要走山道前往榕樹灣. 其實向左走, 有一條甚少香港人走過的路, 甚至未必知道有這條路存在. 過了球場, 是一條斜坡, 太陽曝曬, 兩旁的樹蔭卻擋住了, 成為一條綠色隧道. 這條隧道的出口, 陽光普照, 外面有一個亭, 但沒有風, 躲在裡面也不大暢快, 只好繼續向前走.

不一會, 模達灣的路牌在前, 一條彎彎曲曲的石梯通往沙灘. 沙灘旁有一間名叫The Bay的餐廳, 裡面沒有冷氣, 只有幾把風扇慢速轉動, 一男一女看似是老闆和老闆娘, 老闆娘站著, 不知在弄甚麼, 老闆穿上背心短褲涼鞋, 坐著餐廳中間, 把雙腿放在另一張椅上, 雙手放在頭後納涼, 瞧了我一眼, 心想我不是顧客, 便轉頭看著老闆娘.

模達灣究竟算不算美? 這個問題很難答. 站在沙灘上看著海, 也會看見香港仔 (大煞風景!), 但旁邊有兩個碼頭, 只要站在任何一個碼頭回頭看, 沙灘還是不錯的. 餐廳兩旁都是三層高的別墅式住宅, 屋後是綠色的樹林, 沙灘是金黃色, 藍天和綠樹林把海水映成藍綠色. 兩個碼頭都有燈塔, 從碼頭看著另一邊的山, 還可以看見其中一個風力發電站的車葉在緩緩轉動.

從另一條上山的路離開海灘, 走到住宅和田野, 其中一家人的狗不斷向我這個陌生人吠叫, 路的盡頭是一所小白屋, 無奈要折返, 但又不想再回到沙灘, 唯有走小路, 小路上最少有十隻蜘蛛, 因為至少有十張蜘蛛網黏在我的臉上、手臂上和衣服上.

走了約十分鐘, 才找到出路去模達新村. 村內一部收音機傳來粵曲, 一位老人家坐在門外, 呆呆的看著我, 我也看看他, 大家沒有話說. 走過去一點, 到了模達舊村, 那裡有很多荒廢的房子, 但還是有人在住. 舊村還有一樣吸引的東西, 就是有一個水龍頭, 水龍頭是有水的, 水很燙, 慢慢變成暖水, 在太陽底下開著水龍頭洗臉, 別有一番滋味.

舊村外綠茵如草, 草後有山, 山上有樹. 草跟樹生得很密, 沒法讓人走過. 藍天白雲下, 其中一棵樹已沒有葉, 但還是向上伸展, 鶴立雞群, 像要告訴其他樹, 不要少看我沒有葉, 我的高度是你們追不上的. 山下的白花零散在草叢, 為綠油油的草添上一點裝飾.

在石排灣附近高處, 可看見有一堆向海伸展的白石, 白石跟海灘連接, 竟然綠草如茵. 到了石排灣, 一堆堆大石在沙灘上, 在水中赤足漫步, 一群魚在身邊游過, 水溫由涼變暖, 水底的沙石卻無情地刺激腳板.

上了沙灘, 在附近的一所士多休息, 喝一瓶冷冷的飲料, 兩位老婆婆跟一位大嬸坐著納涼, 也跟陌生人說說話. 一條德國狼狗靜靜地躺在地上, 沒有向陌生人吠叫, 大嬸卻說到了夜裡, 狼狗會因丁點兒事大叫. 可能狼狗知道主人在談論他, 便站起來往海灘去, 衝進綠波裡, 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離開士多, 赫然發現路上有一個大木筒, 筒裡滿了水, 水是從山上流下來的, 想不到這麼熱的天氣, 沒有雨水, 山水卻源源不絕.

走到另一個沙灘, 有兩名年約四十多歲的外籍婦人, 都穿上泳衣, 一名坐在山渠下, 享受山水流下, 沖擦肩背, 看見陌生人便提著隨身物品離去. 另一名泡在水裡享受, 沙灘上有一隻白色小蟹, 在濕潤的海邊享受浪水沖刷, 一點也不怕人類.

告別了海灘, 是耐力的考驗. 上山的路和烈日曝曬, 像飛虎隊的考試, 縱使經過村屋美景, 我倒是沒有力氣拿照相機. 走到一條長長的山路, 沒有樹蔭, 只見山上有一個涼亭, 好像還要走一段漫長的路, 讓我垂頭喪氣. 還好還未到涼亭, 便有一條下山的路, 一路上樹蔭蓋天, 精神為之一振, 喝點水, 然後往山上衝, 大約過了十分鐘便看見索罟灣的天后宮, 在附近的商店可買飲料, 然後在碼頭等待返回中環的船.